侯镇歼灭战(耿学文著)

1945年5月13日上午,侯镇最后一座碉堡被炸塌,守在碉堡楼里的部队举起白旗。刘寿隆带着他的部队缴械,侯镇从此脱离了日伪与张景月势力的控制,结束了八年的压迫。这一刻,镇子里不再有铃铛因戒备而叮当作响,街道上开始有了不一样的安静。

包围和攻入的过程发生在天刚亮前后。5月13日清晨,攻入镇内的我军把“鬼子院”团团围住,东西两面同时推进,把残敌压在院内的几座楼上。院子里最硬的那座多层碉堡楼用射孔抵挡外面火力,敌人就藏在那儿死撑。上午8点多,我军从西、北两个方向猛攻,连续爆破打开了门口,士兵逐屋逐堡冲进去,火力交织,伤亡都有。到10点,王连芳带着炸药爬到碉堡楼下,点燃导火索后撤开,碉堡楼应声炸毁,楼上的敌人举起白旗。整场战斗歼灭敌军约1500人,彻底击溃了张景月在东部的防线。

碉堡楼的夺取并不容易。那座楼结构复杂,射击孔多,里面的火力配备好,枪口不断喷火。冲锋的时候,几个爆破组先行,机枪组在外面压制。王连芳的那一跳并非冲动,而是训练和判断的结果:整个突入、点火、撤离的动作安排得很干脆,机枪手配合掩护,炸药一响,工事被拆掉,守在顶层的敌人失去依靠。那一刻,是硬碰硬的较量,也是靠胆量加上技术的收官。

回到前一晚,真正的总攻是在5月12日23点同时打响的。五个大门处几乎同时被点燃第一包炸药,连续多包接连爆破,爆炸声像拉开了一场大规模进攻的序幕。渤海军区直属团二营在西南门担任主攻,军分区直属一、二、三连和昌潍独立营分别在北、东门助攻。北门的爆破尤其关键:几次炸药连着爆,障碍被拆开,突破口处枪弹横飞。特等机枪射手尹锡兰和王杰三在火力压制上发挥了决定性作用,他们按着事先定好的目标短点长打,压低了敌人的头;爆破英雄王汉才带着爆破组冲过障碍,把两包炸药合并点燃,北门被炸飞出一大片砖瓦。赵寄舟司令在北门现场指挥,亲自调机枪选目标,下达冲锋命令,突击队顺利切入镇内。

进镇后的战法是沿街纵深推进,穿插分割敌阵。突击队直插府君庙、高台子庙,另一路靠近仉家门的方向突破。几条街道同时打,敌人不知道主攻点在哪,阵脚混乱。昌潍独立营早有配合,从东门迅速突入,与西南门、北门的攻势形成合围。到13日清晨6点左右,残敌被压缩到“鬼子院”内的几栋楼上,包围之势已成。

在全线发动之前,有一系列准备工作先行。作战定在5月12日夜里11点,但前两天就开始做佯攻和牵制。昌潍独立营在总攻前两天从正东方向接近,在南门做出假动作,吸引敌人注意,掩护主攻方向。昌潍还和十区中队一道做好了打援的准备,几次击退敌人的增援并消灭不少守敌。同时,每个攻坚分队都费了心思摸清自己负责路段的隐蔽火力点。这些侦察不是简单走马观花,而是有计策、有手段的摸排。

侦察期间有件事挺出彩的——用黑山羊和驴做“诱饵”。侦察人员把羊和驴赶进敌人设置的鹿砦、铁丝网之中,动物被吓得乱撞,铁丝网上的铃铛哗啦响,敌人以为有部队接近就开枪。我们的侦察员趁机记下了哪个方向有暗火力、哪些射击孔会响,位置就此确认。听起来有点儿儿戏,但的确 把敌人的隐蔽点暴露出来,给主攻部队提供了实际情报。这种办法既省事又直观,在当时挺管用的。

更早一步是战役的背景和部署。4月15日,渤海军区发起讨伐张景月的行动,进攻推进速度很快,先拿下王高、道口、羊角沟等外围据点。到了5月12日,目标锁定侯镇,这是张景月在寿光东北部的东部屏障。侯镇地理位置关键,靠近寿潍界、侯羊公路,村庄人口多,曾在1938年冬被日本军队设为据点。1944年日军撤出后把这里移交给国民党山东保安第三师,刘寿隆的第九团进驻后把工事修补得更结实,成了连接寿、昌、潍地区反动势力的战略点。

侯镇的防御不是小打小闹:周围有三四米高的土墙,墙上布满碉堡和隐蔽火力点,墙外还挖有四米宽、两米深的壕沟。五个大门之外设置鹿砦、铁丝网,铁丝网上挂着铃铛,一有动静就会发出警报。镇内驻兵超过一千,司令部和直属队驻在日军遗留的高楼“鬼子院”,位置方便,守得住。渤海军区首长研究后决定抽调直属团二营配合第五军分区,总计两千余人参与攻打侯镇的行动,前线由第五军分区司令员赵寄舟负责指挥。

赵寄舟上阵前思考得很细。他知道这种规模的攻坚,武器装备上不占优,但人员上略有优势。最担心的是围墙上的暗火力点没摸清会给部队造成极大威胁。为此在前线召开会,讨论方案,反复推敲。会议决定用四面包围、齐头并进的方式,配合东门、南门的佯攻与打援准备,把敌人牵制、分割开来,然后猛攻突破。执行时每一步都有分工:爆破、机枪掩护、突击队冲击、二梯队跟进巩固,轮番上阵。

攻下侯镇之后的影响不只是一座镇的解放。战果把张景月的东线防守打穿,为后续更大范围的胜利创造了条件。战斗中也涌现出不少名字:爆破英雄王汉才、王连芳,特等机枪手尹锡兰、王杰三,突击队长张树才、张有年,敌方副团长王业恒在突围时被击毙。每个名字背后都有一段紧张的战斗和决定性的动作。

耿学文同志情况也有记载:寿光人,1938年5月参与八路军,1939年7月入党。后来做过排长、政治指导员、教导员、副团长、团长,曾任南京军事学院参谋系副主任、军事博物馆副馆长、河北省军区副司令员等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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