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曼亲自解释为什么关停Sora?算力不够,也不想卷短视频

奥特曼亲自解释为什么关停Sora?算力不够,也不想卷短视频

文 | 阿呜

2026年4月2日,科技播客Mostly Human主持人Laurie Segall发布了一期重磅对话——与OpenAI CEO Sam Altman的深度对谈。

奥特曼亲自解释为什么关停Sora?算力不够,也不想卷短视频

科技播客Mostly Human主持人Laurie Segall

奥特曼亲自解释为什么关停Sora?算力不够,也不想卷短视频

OpenAI CEO Sam Altman

这是Altman自今年2月五角大楼协议风波以来的首次公开长访谈,也恰逢OpenAI以8520亿美元估值完成1220亿美元融资、关停Sora、高管层剧烈变动的多事之秋。

这场对话的长度超过一小时,但真正值得反复咀嚼的核心问题只有两个:算力该往哪放?价值观该守哪条线?

播客中最戏剧性的段落,围绕Sora的关停展开。

去年年底,OpenAI与迪士尼签署了一份里程碑式的合作协议——迪士尼将向OpenAI投资10亿美元,授权200多个角色(包括钢铁侠、灰姑娘和米老鼠)在Sora平台上生成AI视频。这是好莱坞与硅谷之间最引人注目的联姻,被视为AI内容时代的发令枪。

三个月后,OpenAI宣布关闭Sora。

据报道,迪士尼在公开宣布前不到一个小时才得知消息。Altman在播客中说,他亲自打电话给了迪士尼新任CEO Josh D'Amaro。「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我理解”。」但让合作伙伴、用户和团队失望,「永远是令人悲伤的」。

关停Sora的根本缘由只有一个字:算力

Altman解释说,公司必须把算力和产品能力聚焦到下一代「自动化研究者」和「自动化公司」上。「这一切的底层注释,永远是算力。」他回忆起GPT-3时期类似的取舍,当时OpenAI关掉了包括机器人在内的多个进展良好的项目,只为把资源压到语言模型上。

他还透露了一个更深层的产品考量,要让Sora在短视频领域胜出,OpenAI将不得不进入注意力经济的竞争——而这将迫使公司做出一系列它「不愿意做」的决策。换言之,Sora的死因,除了算力紧缺,还有一种罕见的自我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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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ra不是死在技术上,而是死在资源分配的政治学里。

这条决策链的逻辑,和当年砍掉机器人项目、All in语言模型的判断一脉相承。Altman自己可能也没想到,时隔数年,他不得不再一次向另一个合作伙伴——迪士尼——说「对不起」。

而从内部看,这场关停早有端倪,员工质疑过为什么将昂贵且供不应求的海量算力投入Sora,挤占其他产品;该应用1月时的下载量已暴跌45%;在3月的一次全体会议上,时任OpenAI应用部门CEO Fidji Simo直言,员工不能因「支线任务」分心。

如果说Sora关停是算力政治的牺牲品,那么Anthropic事件就是价值观政治的角斗场。

2月末,Anthropic与五角大楼就AI军事合同的谈判破裂。Anthropic拒绝接受五角大楼提出的「所有合法用途」条款,坚持AI不应被用于大规模国内监控和完全自主武器。国防部长Pete Hegseth下达了最后通牒,要求Anthropic在2月27日下午5点01分之前放弃限制条款,否则将开始采取严厉措施。

截止期限过后,特朗普在Truth Social上发帖,下令所有联邦机构立即停止使用Anthropic的技术,国防部长将Anthropic列为「供应链风险」——这项标签以往仅用于外国对手,从未施加于本土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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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小时后,OpenAI宣布与五角大楼达成协议,为军方提供分类网络中的AI服务。

Altman在播客中承认,交易的推出时机和方式是一次「误判」。「我们真的想降温。效果显然适得其反。」他说,「我对当前社会不信任情绪的强度,估计不足。」

但在实质立场上,他没有退让。「我认为,AI公司不能对政府说:“这是人类有史以来建造的最强劲的技术,它将成为地缘政治的关键变量,将成为世界上最强劲的网络武器,将决定未来战争的走向——但我们不给你。”」

他也指出,OpenAI在合同中设置了三条红线:禁止大规模国内监控,禁止自主武器系统,禁止高风险自动化决策。OpenAI保留对安全栈的完全控制权,部署仅限于云端,且有获得安全许可的OpenAI人员介入。

而Anthropic的结局也在悄然逆转。就在播客发布前一天(4月3日),一位联邦法官对五角大楼针对Anthropic的行动发出了初步禁令,称其行为构成「典型的第一修正案报复」。Altman回应说,他希望双方「停止升级,找到合作的方式」。

与此同时,Anthropic的动作也未停止。就在4月4日,Anthropic宣布封杀OpenClaw,Claude订阅服务将不再包含对OpenClaw等第三方工具的使用额度——就在OpenClaw创始人Peter Steinberger加入OpenAI之后。

播客中另一个引发震动的信息是Altman声称第一家由单个创始人借助AI打造的十亿美元公司已经诞生了。

「据我所知,这已经发生了,」他说。「我答应不在他准备好之前分享细节,但我信任这件事已经发生了。」

这一判断并非空穴来风。他提到了OpenClaw,这个项目在GitHub上光速登顶软件历史Star总榜,创始人Peter Steinberger几乎完全依靠AI工具(尤其是Codex)完成了从编码到产品的全部工作。

今年2月,Peter加入了OpenAI,OpenClaw转入独立的开源基金会。Altman把这视为「超级App」愿景的起点,一个整合聊天、编程和浏览能力的个人Agent,可以阅读你的消息、参与你的会议、自主地为你做事——甚至在你想不出做什么的时候,替你想出来。

这个愿景已经在落地。OpenAI计划把ChatGPT、Codex、浏览和Agent能力整合成一个统一的「超级应用」,面向近10亿全球用户。

OpenClaw的创始人Peter Steinberger在加入时写道:「对我而言,OpenClaw保持开源、自由发展一直至关重大。最终我认为,OpenAI是继续实现我愿景、扩大影响力的最佳平台。」

就在这期播客发布的同一天,OpenAI传出重大高管变动。

长期担任首席运营官的Brad Lightcap转任特别项目负责人,直接向Altman汇报,主要任务是推动与私募股权公司合作的合资项目,加速企业软件销售。首席营销官Kate Rouch因癌症治疗离任。负责AGI开发的CEO Fidji Simo因神经免疫疾病进入医疗休假,她在一份内部备忘录中写道:「时机糟透了,由于前面的路线图太令人兴奋了,我不想错过任何一分钟。但我已经把自己推得太远了。」

这些变动发生在OpenAI准备IPO、刚完成1220亿美元融资、估值冲至8520亿美元的关键节点上。

2026年的资本市场正在变得异常拥挤。SpaceX已秘密递交IPO申请,最早可能于7月上市,目标估值1.75万亿美元;OpenAI估值8520亿美元;Anthropic估值3800亿美元。三家最能代表AI时代不同权力中心的巨头,几乎在同一时间涌向IPO窗口。

OpenAI的转型方向越来越清晰:从追逐消费者热度的「支线任务」中抽身,把算力和顶尖人才全部导入生产力工具方向——即可同时被企业和个人用户使用的产品。将ChatGPT桌面应用、编程工具Codex和浏览器整合成为一个「超级应用」。公司目前月收入约20亿美元,折算年化约250亿美元。

当话题转向AI的情感影响时,Altman坦承了一个两难困境。

OpenAI曾有一个被广泛喜爱但过于「肯定性」(或者说是「谄媚」)的模型版本,后来被下线。用户的反应之激烈,令他震动——有人发来的消息写道:「这是我生命中唯一的正面声音。」

「这让人心碎,」Altman说。「你可以说,我们不想要一个太肯定的模型,由于它可能对心理健康产生负面影响。但另一个人会说——我从来没有自信过,我的父母告知我我很糟糕,我在学校没有朋友,由于有了这个模型,我找到了工作、交到了女朋友。这是我人生中最重大的事情。请不要把它拿走。」

他承认,OpenAI已经做出了一些「不做」的决定——尽管知道更宽松的模型可能协助更多人(列如那个用ChatGPT为自己的狗制造定制mRNA疫苗的澳大利亚人),但为了防范生物恐怖主义等风险,他们选择了限制。

「最终,我认为这些决定应该由社会来做。就像飞机的安全法规不由飞机制造商的CEO来定一样。但在目前,我们不得不暂时承担这个角色。」

播客最令人动容的部分,或许是Altman谈及育儿的段落。

Segall对他说了一句很重的话:「我们都在养小男孩。但在某种意义上,你也在养我的儿子——由于你创造的技术将融入我儿子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Altman的回答出人意料地审慎。「我希望目前不要让他用AI,」他说起自己的孩子。「我宁可在合理范围的偏晚一端,而不是偏早一端。当然,他终将生活在一个计算机比他更机智的世界里。但我目前只想让他在泥巴里玩耍。」

他还透露了一个私人习惯,在儿子出生后,他每天晚上给孩子写一封信,记录自己那一天的决策和困惑。「你没法在写给孩子的东西里隐藏任何东西,」他说。「你会成为最诚实版本的自己。」

讨论随后转入一个更深层的问题:AI是否会剥夺孩子成长所需的「摩擦力」?Segall引用了育儿专家Dr. Becky的观点,AI为孩子提供了学业和情感上的捷径,而这些捷径长期累积,可能会削弱他们独立思考和承受挫折的能力。

Altman不完全同意。他提出了一个「多人游戏」论点——2030年的孩子不是在和2020年的孩子竞争,而是和同样拥有AI工具的同龄人竞争。工具会抬高能力的下限,但期望值会抬得更高。

访谈临近尾声时,Segall把话题拉回原点。她播放了一段Altman 2020年接受她采访时的录音,那时他说:「我们想设计一个什么样的社会?人类在世界中应该扮演什么角色?如何确保世界对最广义上的人类来说是好的?这是我们这一代人最大的伦理问题。」

六年后的今天,Segall问他:你还是这个答案吗?

Altman说:「无需补充,无需修改。」

从Sora关停到五角大楼争议,从高管休假到估值逼近万亿,OpenAI正在同时经历多个组织的青春期——一个以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速度长大的组织,尝试在奔跑中系好鞋带。

算力的战场、价值观的战场、IPO的战场——三重博弈同时在眼前展开。

而Altman那句「无需补充,无需修改」,既是对六年前初心的确认,也是在提醒所有人:无论技术如何狂奔,那个关于「人类应该扮演什么角色」的问题,从未被回答过。

它只是变得更昂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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