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我时有多嚣张,项目汇报找不到密码时就有多狼狈!

人力资源的邮件是上午十点零三分进来的。

标题是标准的官方格式:《关于组织架构优化及人员调整的通知》。

我盯着这行字,指尖悬在鼠标上,没动。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中央空调的送风声,像一头濒死的巨兽在喘息。

旁边工位的李哲,脑袋埋得比他那盆快要枯死的绿萝还低,假装在聚精会神地研究一行代码。

但我能看到他屏幕右下角不断闪烁的微信图标。

整个部门,不,整栋楼,都在等这封邮件。

像等待一场注定要来,却不知会劈在谁头上的雷。

我点了进去。

附件是一个加密的PDF文件。

密码是公司创立的年份,加一句slogan。

真是讽刺,用一句展望未来的口号,来打开一份裁掉过去的名单。

我输入密码,回车。

文件打开的瞬间,我甚至感觉不到心脏的跳动。

名单很长,按部门和拼音首字母排序。

我的眼睛像一台精准的扫描仪,直接跳到了“技术部-项目开发组”。

然后,我看到了我的名字。

林未。

两个普普通通的汉字,静静地躺在那里,后面跟着我的工号。

像墓碑上的刻字。

我关掉PDF,动作流畅,仿佛只是关掉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弹窗广告。

然后我端起桌上的马克杯,起身去茶水间。

杯子里的咖啡已经冷了,黏腻的挂在杯壁上。

我需要一点热水,来暖一暖从指尖开始蔓延的冰冷。

茶水间里没有人。

大家都在工位上,消化着各自的命运。

热水注入杯中,白色的水汽氤氲升腾,模糊了我的视线。

这三年,我几乎是以公司为家。

尤其是为了“星光计划”这个项目,我带队熬了多少个通宵,已经数不清了。

项目从一个概念,到一行行代码,再到如今即将交付的完整系统,就像我的孩子。

目前,孩子快要出息了,我这个当妈的,却要被扫地出门。

呵呵。

我低声笑了出来,水汽呛得我咳了两声。

回到座位,部门经理王海的头像在内网通讯软件上闪了起来。

“林未,来我办公室一下。”

我回了个“好的”。

我早就料到了。

王海的办公室门虚掩着,我敲了两下。

“请进。”

他坐在宽大的老板椅里,脸上挂着一种我超级熟悉的、混合了歉意、无奈和疏离的复杂表情。

这种表情,我见他用过许多次。

每次都是在宣布一个坏消息,并且这个消息与他无关,甚至他还能从中获益的时候。

“林未啊,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拉开椅子坐下,没说话,等着他开口。

“邮件……你都看到了吧?”他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嗯。”

“唉,”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公司的决定,我也很无奈。你知道的,大环境不好,公司需要……轻装上阵。”

“我理解。”我平静地回答。

我的平静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准备好的一肚子安抚的话,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他顿了顿,换了个话题:“‘星光计划’这个项目,你一直都是核心。这一点,公司上下都是认可的。”

我心里冷笑。

认可?认可就是在一脚踹开我之前,先给我发一朵小红花吗?

“所以,接下来的交接工作,超级重大。”他终于说到了重点。

“你放心,王经理。我会站好最后一班岗。”

“那就好,那就好。”他如释重负,“交接对象是小张,他虽然年轻,但技术不错,也一直跟着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小张,张毅。

那个我一手带出来的应届生。

“我知道了。”

“交接文档必定要详细,所有的代码权限、服务器密码、数据库结构……都要清清楚楚。”他强调道,“尤其是下周三,要给甲方做最终汇报演示,这个环节,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嗯。”我点点头。

“公司呢,也不会亏待你。”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N+1的补偿,按最高标准给你算的。另外,你的年假和调休,也都会折算成现金。”

他把信封推到我面前。

我没有去接。

“王经理,这些HR会跟我谈的。”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对对,你看我,越俎代庖了。我主要是觉得,咱们合作这么久,心里过意不去。”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大家都是成年人,职场规则都懂。何必演这出“情深义重”的戏码。

“没什么过意不去的,”我说,“公司付薪水,我做事情。目前合作结束了,仅此而已。”

我说完,站起身。

“交接的事情,我会和小张对接好的。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王海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

“去吧。”

我走出他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里面传来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的声音。

回到工位,张毅已经像个坐立不安的兔子,在那儿等着我了。

看到我,他立马站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愧疚和不知所措。

“未姐……”他嗫嚅着。

“行了,别这副表情。”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不是你的错。过来,我们开始交接吧。”

我拉过一张椅子,让他坐在我旁边。

我的电脑屏幕上,是“星光计划”庞大而复杂的系统架构图。

每一个模块,每一条连接线,都是我亲手画出来的。

“项目的所有文档,都在这个服务器地址。”我打开一个文件夹,“需求文档、设计文档、测试报告、部署手册,分门别类,都在里面。”

张毅拼命点头,拿着个本子飞快地记着。

“这是代码仓库的地址和管理员权限,我已经把最高权限转给你了。”

“这是数据库的地址、用户名和密码。”

“这是几台核心服务器的登录信息。”

……

我一条一条地说,他一条一条地记。

我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介绍一道菜的烹饪步骤。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每说出一条,我的心就像被钝刀子割一下。

这些账号、密码、地址,是我这三年来最熟悉的东西,比我家的门牌号还熟。

它们是我心血的钥匙。

目前,我要亲手把这些钥匙,一把一把地交出去。

“……最后,是关于下周三的最终汇报。”我打开一个本地文件夹。

文件夹里,是一个经过特殊加密的压缩包。

“这里面是最终汇报需要用到的所有东西,包括演示PPT、动态数据图表,还有最重大的——‘星光计划’核心功能的演示程序。”

我指着那个压缩包说:“这个演示程序是独立运行的,为了数据安全,我做了最高级别的加密。它连接的是一个模拟数据库,里面的数据都是为了演示效果,经过脱敏和优化的。”

张毅看着那个小小的压缩包图标,眼睛里充满了敬畏。

他知道这个东西的分量。

“未姐,这个……这个密码是?”

“别急。”

我新建了一个文本文档。

“解压这个压缩包,需要两层密码。”

“第一层,是动态密码。密码的生成规则,我写在了这份交接文档的附录里,基于服务器时间和一个固定密钥生成。你到时候按照规则计算一下就行。”

我把那份长达上百页的交接文档调出来,翻到最后一页。

附录里,用十几行代码,清晰地描述了动态密码的生成算法。

张毅看得云里雾里,但他知道,只要照着做,肯定没问题。

“好的,未姐。”

“第二层,”我顿了顿,指尖在键盘上敲下了一行字,“是最终的静态密码。”

我在文本文档里,输入了一个长达32位的、由大小写字母、数字和特殊符号组成的字符串。

然后,我把这个文本文档命名为“最终汇报核心密钥”,保存,然后拖进了我刚刚建立的那个交接文件夹里。

“密码就在这个文档里。到时候,先用动态密码解压第一层,会得到一个执行文件。运行文件,它会提示你输入第二层密码,也就是这个静态密码。输对了,演示程序就启动了。”

我看着张毅,一字一句地说:“这个流程,清楚了吗?”

“清楚了,未姐!”他用力点头,像是要把这个流程刻在脑子里。

“这个静态密码超级重大,你必定要保管好。”我叮嘱道。

“我省得!我马上就把它备份到好几个地方!”

“嗯。”我应了一声,然后把交接文件夹的路径发给了他。

“好了,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了。”我靠在椅背上,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一样。

“谢谢未姐……”张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我……”

“打住。”我抬手制止了他,“干好你的活,把项目顺利交付了,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我必定会的!”

我看着他年轻而真诚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我没有告知他,那个所谓的“最终汇报核心密钥”文档里的密码,是假的。

我也没有告知他,真正的密码提示,藏在那份上百页的交身文档正文的某一页的某一个段落的注释里。

那段注释,是我用白色字体写的。

只有全选文本,才能看到。

而那段提示,只有参与过项目早期开发的人,才能看懂。

那句话是:“还记得我们为了解决第一个重大BUG,在凌晨三点一起点的那份小龙虾吗?密码是那家店的名字,全拼,加上当天的日期。”

那家店,去年就倒闭了。

而那天,张毅还没入职。

我做完这一切,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种空洞的悲哀。

我不是在为难张毅。

我是在给王海,给这家公司,上一堂课。

一堂关于“什么是不可替代”的课。

你们可以轻易地裁掉一个员工,但你们裁不掉她脑子里的经验、记忆和灵光一闪。

你们以为交接文档就是全部,但真正的核心,从来都写不进文档里。

它在那些一起熬过的夜里,在那些争论不休的会议里,在那些失败了无数次后终于成功的狂喜里。

接下来的两天,我成了公司的“闲人”。

我的所有权限都被收回了,工作也全部交接了出去。

我开始收拾我的个人物品。

东西不多,一个箱子就装完了。

一些专业书,一个用了三年的马克杯,一个颈枕,还有桌上那盆快要被李哲养死的绿萝。

我把它端起来,浇了点水。

希望我走了后来,它能活得好一点。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很复杂。

有同情,有惋惜,也有一些幸灾乐祸和疏远。

大家都很默契地不跟我提工作,也不提裁员。

仿佛我得了一种会传染的病。

只有张毅,还像以前一样,时不时跑过来问我一些问题。

当然,都是关于“星光计划”的。

他很努力,想尽快吃透这个复杂的系统。

我也有问必答,毫无保留。

除了关于那个最终密码的一切。

周五下午,是我在这家公司的最后半天。

HR把我叫过去,签了一大堆文件。

离职协议、保密协议、竞业协议……

我签得很平静。

HR是个年轻的女孩,全程照本宣科,语气里没有任何感情。

“林老师,您的所有个人物品,请务必在今天下班前全部带走。您的门禁卡和电脑,下班时交给前台就行。”

“好的。”

“公司的所有数据和资料,您不能以任何形式带走,这一点在保密协议里有明确规定,希望您能遵守。”

“我清楚。”

办完手续,我回到工位。

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

我打开电脑,最后一次登录了公司的内网。

然后,我格式化了我的硬盘。

把所有的个人痕迹,全部抹去。

做完这一切,我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正是黄昏,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

楼下的马路上,车流不息,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这个城市这么大,少了一个我,不会有任何改变。

这家公司这么大,少了一个我,也一样会照常运转。

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曾经以为自己很重大,以为那个项目没了我就会停摆。

但实际是,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

也许,他们根本用不上我留的那个“后手”。

也许,张毅足够机智,或者王海足够有办法,能搞定那个演示程序。

我这是在自作多情吗?

算了。

不想了。

五点半,下班铃声响起。

办公室里的人像被按了弹射键一样,瞬间走了一大半。

没有人跟我说再见。

我把电脑关机,拔掉电源。

然后把那张陪伴了我三年的工牌,轻轻放在了桌上。

照片上的我,笑得一脸青涩,对未来充满希望。

我拎起我的纸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奋斗了三年的地方。

然后,转身,离开。

没有丝毫留恋。

走出写字楼大门的那一刻,晚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烧烤的香味,有汽车尾气的味道,有这个城市独有的、混杂着欲望和疲惫的味道。

这是自由的味道。

我拿出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

在等车的时候,我给一个朋友发了条微信。

她是一家猎头公司的合伙人。

“我离职了,帮我看看机会。”

对方秒回:“?真的假的?你那项目不是快上线了吗?”

“一言难尽。总之,我恢复自由身了。”

“太好了!我手上正好有个牛逼的职位,绝对适合你!明天约个饭,详聊?”

“OK。”

收起手机,车来了。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朝着我家的方向驶去。

窗外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把这个城市点缀得光怪陆离。

我的旧生活,结束了。

我的新生活,即将开始。

周末两天,我过得异常充实。

我把家里彻彻底底打扫了一遍,扔掉了许多没用的东西。

然后去超市,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

我还去剪了个头发,换了个新发型。

周六中午,我和猎头朋友吃了顿饭。

她给我推荐的职位,是一家势头正猛的AI创业公司的技术总监。

薪资比目前高了百分之五十,还有期权。

朋友说:“对方的CEO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对你做的‘星光计划’评价超级高。他们目前急需一个能带队打硬仗的领军人物。”

我有点动心。

“我需要先了解一下他们的具体业务和技术栈。”

“没问题,我已经把资料发你邮箱了。下周一,我安排你们见个面。”

“好。”

吃完饭,我没有马上回家。

我一个人去电影院,看了一场早就想看的电影。

从电影院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手机响了,是张毅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小张。”

“未姐!你……你目前有空吗?”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

“怎么了?”

“就是那个……最终汇报的演示程序,我这边测试的时候,密码一直不对!”

来了。

我心里很平静。

“哪个密码不对?第一层还是第二层?”

“第二层!那个静态密码!我把文档里的那个密码复制粘贴进去,试了好几次,都提示‘密码错误’!”

“不可能吧。”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你是不是复制的时候,多了空格或者别的什么?”

“没有啊!我检查了好几遍了!未姐,你能不能把你那边备份的密码再发我一遍?我怕是我这边电脑的问题。”

“我这边没有备份了。”我撒了个谎,“我离职的时候,所有和工作相关的东西都格式化了,这是公司规定。”

电话那头,张毅沉默了。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绝望。

“那……那怎么办啊,未姐?下周三就要汇报了,要是程序打不开,就全完了!”

“你先别急。”我安抚道,“你再仔细看看我给你的交接文档。关于密码的部分,我应该写得很清楚。是不是有什么细节你忽略了?”

我这是在给他提示。

就看他有没有这个悟性了。

“交接文档?我看了好几遍了啊,附录里的动态密码算法没问题,就是那个静态密码……”

“不只是附录。”我打断他,“正文里,关于系统安全和加密模块的部分,你再仔细看看。也许有什么相关的说明。”

“……好,好的,未姐!我马上去看!谢谢你!”

挂了电话,我叹了口气。

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如果他足够机智和细心,也许能发现那个“彩蛋”。

如果不能,那也不是我的问题了。

周一上午,我去见了那家AI公司的CEO。

聊得超级愉快。

对方是个技术出身的实干派,对我的专业能力和项目经验超级欣赏。

我们从技术架构聊到团队管理,从行业趋势聊到商业模式,许多观点不谋而合。

两个小时后,CEO当场拍板:“林小姐,我代表公司,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技术总监的职位,为你保留。薪资和期权,只会比猎头跟你说的更高。”

我没有立刻答应。

“我需要思考一下。”

“当然。我期待你的好消息。”

从那家公司出来,阳光正好。

我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原来,离开一个地方,真的能看到更广阔的天地。

下午,我接到了王海的电话。

他的语气,比上次在办公室里,要“亲切”得多。

“林未啊,最近怎么样啊?”

“挺好的,王经理。有什么事吗?”我开门见山。

“呵呵,是这样。”他干笑了两声,“就是‘星光计划’那个最终汇报的程序,小张那边测试,密码好像有点问题。”

“哦?是吗?他周末也给我打过电话了。我让他再仔细看看交接文档。”

“看了看了,这孩子把文档都快翻烂了,还是没找到。”王海的语气开始变得有些急躁,“林未,你看,你对这个系统最熟。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交接的时候说漏了?”

“应该不会。”我淡淡地说,“我的交接文档,写得超级清楚。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写上去了。”

“可是目前程序就是打不开啊!”他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下周三就要演示了,甲方那边超级重点关注。要是出了岔子,这个项目一年的心血就白费了!”

“那我也没办法。”我的语气依旧平静,“王经理,我已经离职了。按照协议,我不能再接触任何和公司项目相关的数据和信息。”

我把HR搬了出来。

电话那头,王海沉默了。

他大致没想到我这么不给面子。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压着火气说:“林未,大家同事一场。这个项目,你也是有感情的,对吧?你也不希望它就这么黄了吧?”

开始打感情牌了。

“王经理,我当然对项目有感情。所以,我才花了两天时间,写了那么详细的一份交接文档。”我说,“我信任,只要认真按照文档操作,不会有问题的。”

“你……”王海显然是被我噎住了。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等等!”他急忙喊道,“林…林工,你这样,你开个价。就当是请你回来做一次技术顾问。半天,不,两个小时就行!只要你帮我们把这个程序打开,费用你随意提!”

图穷匕见了。

我心里冷笑。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王经理,这不是钱的问题。”我说,“这是原则问题。我已经不是贵公司的员工了,我没有义务,也没有权限,去处理公司内部的技术问题。如果我这么做了,那就是违约。这个责任,我担不起。”

“你……”

“就这样吧,王经理。再见。”

我没等他再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拉黑了他的号码。

世界清静了。

我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他们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但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接下来两天,风平浪静。

没有人再来烦我。

我猜,王海他们肯定是在用各种办法,尝试破解那个程序。

找了公司的技术大牛,甚至可能找了外面的专家。

但我对自己的加密算法有信心。

没有正确的密码,暴力破解,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不可能。

而他们,只剩下不到一天的时间了。

周三,就是最终汇报的日子。

我特意起了个大早。

给自己做了一份丰盛的早餐。

然后打开电脑,开始研究那家AI公司的资料。

上午十点,是他们原定的汇报时间。

我一边看着资料,一边想象着他们会议室里的场景。

王海西装革履,对着甲方代表,唾沫横飞地介绍着“星光计划”的宏伟蓝图。

张毅坐在电脑前,手心冒汗,准备随时开始演示。

然后,王海意气风发地一挥手:“下面,让我们通过实际演示,来感受‘星光计划’的强劲功能!”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投影幕布上。

张毅深吸一口气,运行了那个程序。

输入动态密码,第一层解压成功。

然后,弹出了输入第二层密码的对话框。

张毅颤抖着手,输入了那个他已经试了上百遍的、从文档里复制出来的假密码。

回车。

屏幕上,鲜红的“密码错误”弹了出来。

一次。

两次。

三次。

会议室里的空气,开始变得尴尬。

甲方代表的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

王海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他不停地给张毅使眼色,用口型问他:“怎么回事?”

张毅快要哭出来了,他只能不停地摇头。

“不好意思,出了点技术小问题,我们马上解决。”王海对着甲方代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然后,他把张毅叫到一边,低声咆哮:“到底怎么回事!那个林未,没告知你密码吗?”

“给了啊!就是文档里那个!可它就是不对啊!”

“废物!”王海气急败坏,“赶紧给林未打电话!目前!立刻!马上!”

我的手机,在十点十五分的时候,准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猜就是王海用别人的手机打来的。

我按了静音,没接。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手机锲而不舍地响着。

一遍,又一遍。

与此同时,我的微信也开始疯狂地弹消息。

有张毅的:“未姐,求求你了,快接电话吧!王经理要疯了!”

有以前关系还不错的同事的:“未未,王经理在找你,快疯了,会议室里甲方脸都黑了。”

我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扔到一边。

眼不见心不烦。

我给自己泡了杯茶,继续看资料。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我估摸着他们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我才关闭飞行模式。

几十个未接来电,上百条微信消息。

我点开王海用别人手机发来的一条短信。

内容极尽卑微和恳求。

“林工,林大师,我求求你了!算我王海对不起你!你大人有大量,再帮公司这一次!项目要是黄了,我们整个部门都得完蛋!你有什么条件,随意开!只要你把密码告知我们!”

我看着这条短信,嘴角微微上扬。

我拿起手机,给他回了过去。

我没有直接告知他密码。

我只是把那句我藏在交接文档里的、用白色字体写下的提示,原封不动地发了过去。

“还记得我们为了解决第一个重大BUG,在凌晨三点一起点的那份小龙虾吗?密码是那家店的名字,全拼,加上当天的日期。”

发完这条短信,我把他的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好了。

我的任务,完成了。

我给了他们提示。

一个只有真正为这个项目付出过心血的人,才能解开的谜题。

至于他们能不能解开,那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我不知道他们最后是怎么收场的。

我也不关心。

下午,我给猎头朋友回了电话,告知她,我接受那个offer。

她说:“太棒了!我马上安排你和对方公司的HR对接!”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的记事本。

在空白的页面上,敲下了新项目的第一个单词:

“Future.”

未来。

又过了几天,我听到了关于老东家的一些传闻。

是从以前关系好的同事那里听来的。

她说,那天最终汇报,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王海收到我的短信后,当场就懵了。

他把整个项目组的人都叫到一起,问谁还记得那家小龙虾店的名字。

大家面面相觑。

那都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而且那天晚上加班的,就那么几个人。

大部分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张毅更是一脸茫然。

最后,还是一个已经调到其他部门的老员工,被临时抓了壮丁,冥思苦想了半天,才想起了那家店的名字。

“好像叫……叫‘虾搞搞’?”

他们赶紧把“xiagaogao”加上日期输进去。

终于,演示程序启动了。

但这个时候,距离汇报开始,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甲方的人,早就黑着脸走了。

据说,甲方公司的CEO当场发飙,说要重新评估这次合作。

到手的几千万的单子,就这么飞了。

公司的CEO震怒,下令彻查。

王海首当其冲,被免去了部门经理的职务,降为普通员工,能不能留下来还要看后续的处分。

整个项目组,被通报批评,年终奖全部撤销。

而张毅,由于是直接负责人,背了最大的锅,听说已经主动辞职了。

同事在微信里感叹:“未未,你这招也太狠了。杀人不见血啊。”

我回了她一个微笑的表情。

“我只是按照流程,交接了所有我该交接的东西。至于他们找不到,只能说明,他们不配拥有这个项目。”

是的,不配。

一个不尊重员工劳动成果,把人当成用完就扔的螺丝钉的公司,不配拥有凝聚了员工心血和智慧的结品。

我没有丝毫的愧疚。

我只是拿回了本该属于我的尊严。

一周后,我正式到新公司入职。

全新的环境,全新的团队,全新的挑战。

CEO亲自带我熟悉公司,向所有人介绍我。

“这是我们新来的技术总监,林未。‘星光计划’知道吗?就是她一手打造的。”

同事们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尊敬和好奇。

我笑了笑,和大家打了招呼。

下午,开新项目的启动会。

会议室里,大家畅所欲言,思维碰撞,充满了激情和活力。

我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脸,感觉自己也年轻了好几岁。

这,才是我想要的工作氛围。

傍晚,下班的时候,CEO特意把我叫住。

“林总监,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超级好。”

“那就好。”他笑了笑,“对了,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您说。”

“我听说,你老东家那个‘星光计划’,最后在演示的时候出了大乱子。你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吗?”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玩味。

我迎着他的目光,坦然地笑了。

“我只知道,一个系统的密码,有时候不只是一串字符。”

“它可能是一段记忆,一个故事,或者一种只有自己人才懂的默契。”

“如果你把创造这种默契的人赶走了,那把锁,自然也就打不开了。”

CEO听完,愣了一下。

随即,他哈哈大笑起来。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欣赏。

“林未,欢迎你的加入。我信任,你会在这里,创造出比‘星光计划’更耀眼的东西。”

“我也信任。”

走出办公楼,天边的晚霞绚烂如火。

我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走向了那片属于我的,全新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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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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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在清晨树下狂吻顺风车的头像 - 鹿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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