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一个让人很不舒服的数字摆出来:蒙古国对外出口总额里,高达84%的目的地是中国。可是在他们的一首流行歌里,一个专门用来羞辱中国人的词“Hujaa”却能唱响。这笔账到底该怎么算?
我们这边,许多人习惯脱口而出“外蒙”,觉得是历史地理留下的印记,亲切又自然。他们那边,从网络到政坛,“胡扎”这个词却被拿来当成攻击的标签,直指中国人。一个看似无心的称呼,另一个却是刻意的冒犯,两条线索拧在一起,背后是几百年的信任账本。

先说那个刺耳的“胡扎”。我听到的版本是,这个词的源头,竟然是“伙伴”。明清时期,山西的晋商,列如平遥商人王大成,赶着驼队深入草原做生意,常把“伙伴”挂在嘴边,音译过来就是“胡扎”。起初,这是句生意场上的客气话,代表着合作与信赖。

真正影响走向的,是被忽略的细节。后来有些商人的做法变了味。据说王大成的后人王小成,就干过用次品茶叶糊弄人的事,信用破产,被赶出了草原。到了清末民初,往货里掺假、用假银子的事就更多了。一个词的命运,就这样跟一群人的信用捆绑在了一起,从最初的橄榄枝,一步步滑向了刻板印象的深渊。当信任被反复透支,词义的污染便开始了。这个过程的关键假设是:个体的失信行为,在缺乏有效沟通和约束的机制下,会被放大并固化为对整个群体的标签。如果当时有更强的商业行会或官方渠道来处理纠纷,这个词的含义或许不会滑坡得如此彻底。
再看我们这边的“外蒙”。这称呼里混杂着清朝时期的“一家人”记忆。那时内外蒙古的划分,更多是行政管理上的远近亲疏。但1945年那场决定命运的全民公投之后,“蒙古国”就成了国际通行的正式名号。我们这边许多人觉得改口别扭,认为“外蒙”不带恶意,只是一种沿袭。可站在对方的角度想,这听起来就像是在反复提醒:“你的独立身份,我还没完全习惯。”

主流的见解是,经济捆绑深了,称呼上的小摩擦自然会消弭。毕竟,边境口岸二连浩特的货车司机们,更关心的是煤炭订单和通关效率。但另一种视角却提醒我们,历史叙事和国民身份认同,有时候比经济账本更有力量。蒙古国近些年推行的“草原史观”教育,以及寻求美日支持的“第三邻国”做法,都是在寻找一种心理上的平衡,尝试摆脱被两大邻国“夹心”的焦虑。这种焦虑感,恰恰为“胡扎”这类情绪化的标签提供了生长的土壤。

一个有趣的反例是,蒙古人也曾用源自辽代的“契丹”来指代中国,但这个词后来慢慢淡化了。为什么“胡扎”却如此顽固?或许由于它承载的不是一段遥远的历史,而是一段关于“信任”与“背叛”的集体记忆,这种记忆更容易在经济摩擦或地缘政治紧张时被重新激活。
边界比结论重大。把个别商人的不轨行为,上升为对一个群体的永久标签,这显然失之偏颇。同样,固守一个让邻国感到不适的旧称,也未必是维系感情的好方法。称呼的分歧,本质是历史记忆和现实利益的拔河。

下次和朋友聊起时,不妨试试直接说“蒙古”,这不费什么力气,却是一种明确的尊重。

遇到类似的矛盾,也别急着站队,先去挖一挖那个词背后,究竟藏着一个怎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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