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中国”扎根记 ——在华外企样本观察

新华社北京10月30日电 《参考消息》10月30日刊发文章《“投资中国”扎根记 ——在华外企样本观察》。全文如下：

深耕中国的外资从中国经济发展转型中获益几何？外资企业如何看待当前及未来中国市场？近期，本报记者深入采访一批在华外资企业，调研它们在华经营和发展状况，见证它们投资中国、扎根中国、健康发展的生动场景。

德百年化工企业在华迎来“增长新方”

深秋时节，一场“奶盖实验”正在位于上海漕河泾的瓦克化学食品实验室进行，身着白色工作服的研发人员像米其林大厨一样，小心翼翼地将刚制作好的云顶倒入咖啡杯中；隔壁办公室内，研究人员正在测试为AI服务器“降温”的方案；会议室里，市场团队正在分析密封胶在小红书上的销售趋势……“从口香糖到汽车电子芯片导热材料，从北京鸟巢到港珠澳大桥，我们的产品深入衣食住行。”瓦克化学（中国）有限公司总裁胡文涛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用这样一句话作为开场白。

近年来，当“不确定”成为市场人士口中的高频词，瓦克化学却选择以加码投资中国来应对“不确定”。

瓦克化学是一家拥有百余年历史的德国化工企业，产品广泛应用于建筑、交通、消费品及高科技等领域。

1993年，瓦克化学在中国香港设立了首个销售代表处，正式进军中国市场。当时或许很少有人能预见，30年后，中国会成为瓦克化学全球最重大的市场之一，销售额约占其全球总营收的15%。

从2002年加入公司开始，胡文涛亲历了公司从贸易商到生产商，再到创新者的蜕变。对他而言，2004年是人生的重大转折点。这一年，他拖着行李箱，跟随公司从香港迁至上海。

“把大中华区总部从香港迁往上海，是瓦克化学作出的关键且明智的决定。”胡文涛坦言，“要想在中国实现高速发展，就必须更贴近市场，才能更精准地把握机遇。”

这一搬迁标志着瓦克在华业务从“卖产品”转向“造产品”。如今，瓦克化学在中国已形成涵盖销售、研发、技术服务、三大生产基地与合资公司的完整布局。

胡文涛分享了一组数据：截至目前，瓦克化学在中国的总投资额约为11.6亿欧元。其中，近五年瓦克化学在华投资尤为强劲：2023年，瓦克南京生产基地产能扩建；今年5月，瓦克张家港生产基地特种有机硅扩建项目竣工。后者不仅是瓦克张家港基地历史上最大的单项投资，也是瓦克对未来的战略性投资。

“中国经济的高质量发展与科技创新的新动能是确定的，新能源汽车、半导体、绿色建筑等赛道都在快速增长，中国市场的‘确定性’给我们带来无限商机。”胡文涛表明。

中国新能源汽车产销量连续数年全球第一，电动化技术整体领先。瓦克化学敏锐捕捉到这一趋势，新能源汽车相关产品已成为其在华增长最快的业务板块之一。

另一重机遇来自中国市场的消费升级。以全球咖啡店密度最高的城市上海为例，中国年轻消费者对饮品的需求越来越多元化，既要满足健康低脂的要求，又要带来视觉和味蕾的享受。

如何让云顶奶盖更绵密清爽？如何延长奶盖的持久性？针对这些课题，瓦克生物科技中国食品实验室经理褚海波和他的同事研发出了用玉米等植物提取的环糊精产品，用其制作的云顶奶盖既保留了泡沫细腻的口感，又具备出色的稳定性，获得多个品牌认可。

“这类产品虽规模有限，但附加值高，体现了我们在细分市场的创新能力。”褚海波告知记者。

从全球战略看，瓦克化学制定了2030年销售额达100亿欧元的目标。中国市场将会是瓦克集团实现2030年战略目标的关键因素。如果说过去五年是瓦克化学在华加速投资的五年，那么未来五年将是其与中国新质生产力“共舞”的五年。

例如，随着大数据和人工智能的爆发式发展，传统的风冷技术逐渐难以满足AI服务器和数据中心的散热需求。瓦克中国本土研发团队带来的浸没式冷却技术比传统的硅基冷却液黏度更低，散热效率更高，可显著提升数据中心能效，瞄准了这一市场需求。

又如，在生物医药领域，瓦克化学计划在生物制剂、原料药和生命科学化学品三大板块，积极寻求与中国企业的合作。

虽然贸易保护主义的抬头，给企业带来不确定性。但中国高质量发展的方向是确定的，从“制造大国”到“智造强国”的转型路径是明确的，中国营商环境持续优化是可见的，中国政府改革开放的决心是始终如一的。

胡文涛坚信，中国市场不仅能锤炼企业的核心竞争力，更能为集团的全球竞争力注入新动能。这正如瓦克化学在华发展历程所印证的——能够赢得中国市场，就能赢得世界。

中国市场给新西兰乳企带来“恒久共赢”

“通过实地考察，我们感受到了中国市场的广阔以及未来发展的信心。”新西兰奶农维基·布思完成在中国的考察后对记者说。前不久，一支来自恒天然新西兰牧场的近40名奶农代表团，深入中国探访市场。

中国连续多年成为新西兰第一大货物贸易伙伴和第一大出口市场。包括恒天然在内，众多新西兰乳制品企业看好中国发展前景，多年来持续深耕中国市场，以期在需求日益增长的中国市场寻求更大发展机会。

恒天然有一句特别的毛利语口号“Tātou Tātou”，意思是“你、我、我们在一起”。作为一个“跨越代际的企业”，通过奶农、公司、客户的合作与努力，共同实现“恒久共赢”，从一开始就是恒天然持久不变的座右铭。

中国和新西兰关系长期“领跑”中国同发达国家关系，经贸合作是重大的动力源。2022年4月，中国—新西兰自由贸易协定升级议定书正式生效，进一步畅通和拓宽了两国间经贸往来渠道。2023年8月，中国进一步出台优化外商投资环境的相关政策，推动更大力度、更加有效地吸引和利用外资。

恒天然全球餐饮服务业务总裁、大中华区首席执行官周德汉表明：“这些年来，我们在中国做生意的便利性持续提升。这里有着超级公平的市场竞争环境，可以让我们从新西兰给中国消费者带来更多好的产品。”

以恒天然大中华区总部所在地上海为例，当地连续七年锚定优化营商环境。通过出台降低税率、优化网上办理流程、创新监管方式等一系列措施持续优化营商环境，吸引和集聚海内外一流企业，向世界释放改革开放和高质量发展的积极信号。

今年11月，恒天然将第八次参与进博会。“我们在中国的发展受益于中新两国健康的双边关系。”恒天然首席执行官郝万里说：“稳固的双边关系为恒天然在华业务增长奠定了坚实基础，也增强了我们对中国市场发展前景的信心。展望未来，恒天然将继续致力于成为中新友善合作的成功典范。”

恒天然1973年进入中国市场，是最早来到中国的新西兰企业之一。近年来，恒天然在华业务发展迅速，也更趋多元。周德汉说：“20世纪70年代，恒天然在中国的业务基本只限于酒店消费领域，但随着中国人消费能力不断提升，奶茶店、面包店、餐馆数量不断增长，我们的业务范围也进一步拓展。”

“中国消费者喜爱接触新事物、新产品，这需要我们不断地创新来适应中国市场的快速变化。”对恒天然来说，中国市场也是全球消费品竞争最激烈的市场之一，更好挖掘市场潜力，创新至关重大，周德汉说。

瑞典工程企业在华实现“跨越式发展

在上海沃尔沃建筑设备有限公司的再制造专业车间，工程师王海涛将一台已经使用了7年的发动机设备逐步拆开，拆卸下来的零件放置在不同区域，再对每一个零件进行评估检测，判断其能否用于再制造。

从最初功能单一的初级装配厂，发展为目前拥有全球最先进柔性流水线的厂房，上海沃尔沃建筑设备公司逐步形成了生产基地、金融服务、跨国对外投资中心和销售结算中心的格局，并在绿色再制造领域做出开拓性探索……这家瑞典公司在中国的发展历程也成为中国对外开放的一个样本，进一步凸显中国是“确定性的绿洲和投资热土”。

通俗来说，再制造技术是一门对废旧产品进行高技术改造的产业。“花一半的钱，省四成的能耗，回收七成材料，减八成污染——这就是再制造的‘5678’法则。”上海沃尔沃建筑设备有限公司市场副总裁陈朝平介绍，以铰接式卡车发动机为例，再制造产品成本仅为新品50%，能耗降至60%，材料回收率达70%，污染物排放量减少80%。

沃尔沃建筑是绿色再制造行业的探索者。今年4月，两台沃尔沃旧液压泵主泵从比利时根特市的旧件仓库远道而来，以保税状态经历“再制造”，之后将被售往东南亚市场，这成为全国首例海关特殊监管区域外的保税再制造业务。

再制造作为先进制造产业链上的重大一环，和保税研发、保税维修等模式一起助推先进制造产业链向高端延伸。

对于沃尔沃建筑设备来说，这是自2023年“再制造产品”进口全国首单后的又一突破。陈朝平说：“保税再制造业务是沃尔沃建筑设备全球布局的重大战略，亚太地区也只有上海再制造中心有能力承接相关产品的再制造业务。保税再制造的突破进一步巩固了上海再制造工厂的关键枢纽地位。”

不过，保税再制造也对监管带来新挑战：拆解、检测、分流、再制造，从正向组装到逆向分解，从“一对一”到“多对多”，从数量确定到数量不确定……为应对这些挑战，上海海关量身定制了信息化系统辅助管理模块，采取标准化表单将旧件对应到1000多个不可拆分单元，并对每个最小单元进行数字赋码，准确掌握料件流向，实现全链条可追溯。

如今，沃尔沃建筑的绿色再制造业务正从“1.0版本”迭代为“3.0版本”。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董事詹旭说，1.0时代即境外再制造成品“走进来”；2.0时代即国外旧件“引进来”，经再制造后“走出去”；3.0愿景，是国内外市场“双向奔赴”，实现旧件进口—再制造—国内外销售的双循环。

今年年初，沃尔沃建筑设备上海工厂完成了全新装配车间建设项目。“新车间的全面升级，充分利用了中国完善的工业体系，巩固了沃尔沃建筑设备在全球市场的竞争力。”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区运营总裁谢松说。

20多年时间，沃尔沃建筑设备在中国经济这片大海中实现跨越式发展。2002年3月，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在上海成立，当时只有几十名工人，全年只有15台机器、1500万元人民币的销售额。2012年，这里跃升为中国区总部。2020年，公司将亚洲总部从新加坡迁址到这里，成为仅次于瑞典总部的全球最大总部。

“将亚洲总部迁到上海，是随着中国市场、投资环境、制度创新等变化，水到渠成的结果。上海自贸试验区的创立以及制度创新实验，使得过去的难点瓶颈问题都有了突破，沃尔沃建筑所在的自贸试验区金桥区域也享受到制度创新的红利。”詹旭说。(记者杨金志 杨有宗 有之炘)